由孔笙执导、兰晓龙编剧,正午阳光首部院线电影《得闲谨制》,跳出传统战争大片宏大战役叙事,把镜头对准抗战年代一群逃难的普通人。影片以鄂西会战为时代底色,讲述钳工莫得闲带着家人一路逃难,在深山戈止镇落脚,本想寻一处安身之地,却因为日军侦察小队闯入,全镇百姓放下安稳的日常,以农具、手工器械为武器,完成一场以布衣之躯守护家园的战斗。片名“得闲谨制”不只是主角莫得闲刻在器物上的款识,更是整部电影的精神内核,藏着乱世之中普通人的坚守、克制与力量。

故事的核心舞台戈止镇,名字本身就充满隐喻。戈代表兵器与战争,止是止战、守护安宁。这群逃难者历经南京沦陷,一路跋山涉水,躲过炮火,在深山搭建起临时家园。他们只想远离战火,好好活下去。莫得闲是机械厂钳工,双手擅长锻造、修理,习惯谨小慎微,凡事留有余地。逃难路上,他将工匠的严谨带到生活,加固房屋,修缮农具,为家人搭建庇护所。“得闲谨制”原本是工匠对器物的承诺,每一件亲手打造的物件,都要用心打磨,对品质负责。而当战火闯入家园,这份对器物的严谨,延伸成对家人、故土的责任。他开始把锄头、铁器改造成简易防御器械,工匠手艺,成为绝境之中保护乡邻的力量。
影片最鲜明的特点,是拒绝塑造天生无畏的英雄。片中所有人,最初都恐惧战争。莫得闲一心只想保全妻儿,尽可能避开冲突;彭昱畅饰演的防空炮长肖衍,是被大部队遗忘的溃兵,手里握着火炮,内心早已溃散,一心只想继续逃亡。镇里的老人、妇女、孩童,没有人天生愿意奔赴战场。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侦察小队,双方实力差距悬殊,开战几乎意味着牺牲。故事的动人之处,就在于普通人的转变不是瞬间觉醒,而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艰难抉择。他们不是为宏大口号奔赴战场,而是为守住灶台、家人、赖以生存的这片土地,选择不再后退。

兰晓龙的剧本擅长挖掘人性复杂的多面性,在悲壮的战争主线里,保留大量生活化细节。老太爷逃难依旧带着祖宗牌位,危急时刻还惦记家中牲畜;妻子夏橙会担心丈夫安危,害怕平静生活彻底破碎。这些细碎的日常,不断提醒观众,他们是农夫、工匠、老人与孩童,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。正是这些烟火气,让这场平民抗争拥有厚重的感染力。当家园被入侵,苟且安稳不复存在,原本各自盘算的逃难者慢慢凝聚在一起,溃兵放下逃跑的念头,钳工拿起工具,村民拿起农具,合力对抗外敌。影片没有刻意渲染血腥的战斗场面,更多聚焦冲突来临之际,普通人内心的挣扎、犹豫,以及最终选择挺身而出的过程。
角色的成长弧光,是影片的一大看点。莫得闲前期的人生信条是躲避战乱,好好活下去。他精通机械,懂得隐忍,习惯凡事三思而后行。日军闯入小镇之后,他经历漫长的心理拉扯,从尝试谈判、躲避,到认清退无可退。他的反抗不是一腔热血的冲动,而是工匠式的缜密谋划,利用地形、手工器械,寻找敌人弱点。肖衍的转变同样具有代表性。作为军人,他早已失去作战信念,认为败局已定,逃跑才是唯一出路。战友牺牲带来的冲击,让他重新理解战争的意义。他最终扛起火炮,不再为军令作战,而是为身后小镇里的普通人而战。两个核心人物,一个平民工匠,一个失落溃兵,构成故事两条主线,共同诠释“守家即是卫国”。

很多抗战题材作品,习惯聚焦名将与大规模会战,而《得闲谨制》开辟了微观叙事的路径。它告诉观众,战争历史不只有宏大战场,无数普通人的抵抗,同样构成民族抗争的底色。乱世之中,匠人的本分,是认真造物;而家国危难之时,谨制器物的双手,也可以铸造守护家园的防线。片名四个字,完成一层含义的升华:平日里用心造物,危难时谨慎御敌,始终守住本心与底线。这也是普通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韧性,平时安静度日,一旦家园受到侵犯,便会挺身而出。
影片的叙事节奏兼具现实感与寓言感,悲怆之中夹杂着无奈的黑色幽默。平静小镇的烟火,和突如其来的杀戮形成强烈反差。观众可以看见战争对普通人长久的伤害,莫得闲的孩子因为空袭听力受损,所有人都背负着逃难留下的创伤。影片没有美化战争,清晰展现战斗带来的代价,牺牲与离别无法避免。同时它也没有刻意制造悲情,始终保留普通人对安稳生活的向往,他们战斗的终极目标,是重新拥有不必逃亡的日子,回归安稳的烟火生活,呼应戈止镇“止戈”的本意。

《得闲谨制》用一个小镇的故事,完成对平民抗战的书写。英雄不一定身披铠甲,很多英雄只是手握扳手、锄头的普通人。莫得闲刻在器物上的“得闲谨制”,最终成为这群布衣百姓的精神写照。影片跳出战争片的固有套路,把家放在叙事中心,让观众读懂,当年无数人奋起抗争,最朴素的心愿就是守护家人与故土。这部作品也让大众看见,平凡人的坚守与勇气,同样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免责声明:本站内容均来源于网络,仅供娱乐与资讯参考,不代表本站立场。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,相关数据请自行核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