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分钟掌声里的《蓦然回首》，是枝裕和带着两个女孩重返主竞赛

当地时间9月7日下午，第83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迎来是枝裕和的新片《蓦然回首》。这部改编自《链锯人》作者藤本树同名漫画的作品正式举行世界首映，放映一结束，现场观众起立鼓掌超过12分钟。导演是枝裕和带着出口夏希、莳田彩珠、七濑风莉、冈田六花四位主演站在掌声里，笑着朝满场观众挥手。

最先被镜头记住的，是出口夏希和莳田彩珠这对双主演的同框。两位年轻女演员穿得明亮又利落，站在威尼斯九月的红毯上，青春气扑面而来，和影片里那两个从小学时代就因漫画相识、一起长大追梦的女孩，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呼应。首映礼上莳田彩珠几度落泪，连一向克制的是枝裕和在受访时都说，这份掌声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，让他激动。

《蓦然回首》的故事很轻，又很重。两个小女孩因为同样爱画漫画而走近，一个天才，一个孤勇，在一段被截断的青春里互相映照，又各自走向成年的分岔。藤本树把创作者埋在心底的那种孤独、嫉妒与不甘，用几乎安静的方式画了出来；是枝裕和则用他惯常的克制，把这份"创作者的自白"翻译成影像。这样一个题材交到别的导演手里，很可能拍成热血追梦的青春片，而他是枝裕和为它选了一条更安静的呼吸节奏。

选出口夏希和莳田彩珠，本身就是是枝裕和一种不动声色的作者策略。这两位演员都带着"未完成感"——脸是新鲜的，情绪是流动的，还没有被既成的明星人设框住。是枝要的正是这种可塑性，好让两个角色从童年到成年的成长弧光，能落在真实的、没有雕琢痕迹的脸上。莳田彩珠更是他从《小偷家族》时期就亲自带出来的孩子，这次成年后的再度合作，像一场御用班底的复归，也让观众看着那个曾经的小女孩，一路长到了能扛起双女主戏份的今天。

一个导演在同一年交出两部主竞赛长片，本身就是件需要体力的壮举。今年5月，是枝裕和带着科幻色彩更浓的《盒子里的羊》进了戛纳主竞赛，首轮反响相对平淡；不到四个月，他又带着《蓦然回首》站上威尼斯。两部片子，一个更冷、更实验，一个更暖、更贴近他熟悉的家庭与人情，像是一个人把自己创作光谱的两端，分别交给了两个电影节。这种高产背后，是一个年过花甲的作者那份始终不肯停手的好奇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这是是枝裕和睽违七年重返威尼斯主竞赛，上一次还要追溯到2019年以《真实芳言》担任开幕片。七年时间，足够一个世界的电影口味翻几轮，他却依然站在这里。对他而言，12分钟的掌声不是标准答案，而是又一次确认——那个总在拍家庭、拍孩子、拍人与人之间细微缝隙的导演，依然被世界需要。

影片将于9月11日在日本上映。是否摘得金狮还是未知数，但对一部用两个女孩的漫画梦去质问创作、嫉妒与告别为何物的电影来说，能在威尼斯的红毯上被满堂掌声接住，它想说的话，已经说出去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