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译作为一个演员,身体里似乎有着一股近乎执拗的认真。在等待复工的日子里,他坚持每天凌晨徒步五公里,朋友打趣他“太较真”,他也只是平静的解释,这样能让自己的身体习惯贴合夜戏拍摄,避免后期调整麻烦。
陈凯歌曾用“戏比天大”来形容这份认真,而张译即便已成为二封华表奖影帝,与张艺谋、贾樟柯等导演多次合作,还担任金鸡奖评委,在谈及这些时依旧带着几分战战兢兢,“从业时间越久,越会知道害怕,这份害怕,多出自敬畏。”

他曾当过十年兵,退伍后做过场记,跑遍剧组投递了上千份简历,却始终没拿到一个有名字的角色;在战友话剧团时,他还是个玩心重的少年,专业课上会睡着打呼,演群演时会趁机歇一歇,反倒被误以为演得认真。
直到后来,他慢慢有了戏份,有了可以负责任的角色,才真正读懂表演的意义。“以前说热爱表演,其实是不懂,只是单纯喜欢。直到零三、零四年,开始演男几号,要琢磨角色的一生,从年少到成熟,从一无所有到肩负责任,才明白,演一个角色,要想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他甚至曾翻到自己十八岁第一次演戏的录像,看得自己咬牙切齿的。“如果我是前辈,一定会对那个十八岁的自己说,孩子别干这个了,你不是这块料,你不应该干这个。”

谈及印象深刻的角色,张译总会提起《重生》里的秦驰——那个在枪击案中受创失忆,一边寻找记忆,一边与自己抗争的刑警。2018年春夏,他第一次看到指纹老师写的剧本,见面时,工作上的事三两句就谈完了,剩下的时间,就开始畅快的闲聊。
秦驰是个复杂的角色,身上藏着三个阶段的自己:曾经真实的过去,失忆后寻找真相的迷茫,以及面对真相时的挣扎。“这个角色的张力,就在于你不知道他探寻的过去,是不是自己能接受的。就像一个失忆的小偷,以为自己是好人,当有人告诉他真相,他会选择承认,还是逃避?” 张译说,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,更是他创作的动力。
不同于《鸡毛飞上天》,秦驰这个角色,没有办法去体验生活。他不能真的去体验失忆,只能调动自己所有的阅历、知识储备,还有十年当兵、摸过枪、演过战争戏的积累,一点点拼凑出秦驰的模样。“我不知道自己离他有多近,我只知道,我了解秦驰,胜于了解我自己。”

在他眼里,秦驰的迷茫,其实是每个人的常态。“我们每个人都有记忆的缺失,从胚胎到记事之前,那段生命历程,我们一无所知。有人会告诉你,你小时候爱哭、爱吃,可你不知道那时候的天是什么颜色,风是什么温度。” 他还说起母亲讲过的一件事,不记事时,他曾在农村用斧子砸蚂蚁,这件事让他震撼不已,也让他从此时刻提醒自己,善待生命,这于他而言,也是一种“重生”。
演秦驰的日子,也悄悄改变着他。以前的他,十八九岁时爱说爱笑,在阅兵村给三万受阅部队演双簧,热闹得很。可演完秦驰,他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,就连后来的疫情阶段,他曾一个多月没怎么与人交谈,却格外喜欢那种状态,“感觉自己的人生,都变得有了分量。”
张译总说,演员不是一个靠经验就能做好的职业。技术层面的经验,能让他判断机位、把握拍摄时长,可面对陌生的角色,那些经验就没了用处。就像贾樟柯导演让他演《山河故人》里的煤老板,他没见过煤老板,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经验,只能一点点摸索,一点点贴近角色。

他也坦言,随着从业时间越来越长,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,慢慢没了。“每次遇到新角色,都不知道能不能演好,能不能让导演、观众,还有自己满意。就像年纪大的游泳者,越来越怕水,这份害怕,其实是敬畏。”
那些合作过的导演,也一直影响着他。贾樟柯的文学底蕴,让他常常反复品读对方的文章,琢磨那种诗意的叙事;张艺谋导演的自律,更让他深深敬佩——沙漠里爬山,他比不过年长者,而张艺谋每天工作近二十小时,只睡四小时、吃一顿饭,却依然坚持徒步、阅读、看电影,永远在尝试新的可能。“跟他们在一起拍戏,就会不自觉地自律,就有使不完的劲儿,想做一个更好的演员。”
如今的张译,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与懵懂,却依旧保持着对表演的赤诚与敬畏。2025年,他凭借《三大队》二封华表奖影帝后,选择暂时息影沉淀,“之前作品太密了,想安安静静待一段时间,陪陪猫,去大街上走走,扎根生活。演员不能离开土壤,否则永远是纸上谈兵,这是我特别害怕的事情。”

他的期待很朴素,未来依然以表演为主,多看书、多学习,守好正道、磨炼手艺,为观众塑造更多鲜活的角色。那些跑过的龙套、受过的质疑、付出的努力,还有秦驰带给她的思考与蜕变,都成了他人生里的养分。
他不是靠天赋发光的演员,而是用时光、用阅历、用敬畏,一点点把每个角色演活。他了解秦驰,胜于了解自己;他善待表演,正如他善待生活里的每一份真诚。往后,无论是否站在聚光灯下,他依然会带着这份初心,在表演的路上慢慢走、稳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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