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聘不是找员工,而是在防骗子”——这可能是今年很多HR最深的感悟。杭州某科技公司“招25人24人是骗子”的事件,看似是个例,实则揭开了“试用期骗薪”黑产的冰山一角。记者通过多方走访,联系到了曾从事过这类骗局的知情人阿伟(化名),他向我们还原了整个骗薪链条的运作模式。
“我们不是零散的骗子,而是有组织、有分工的团队。”阿伟说,这类骗薪团伙通常有5-10人的核心成员,负责“统筹规划”:比如筛选目标企业、包装简历模板、培训话术技巧。然后通过网络招募“执行者”,承诺“按底薪比例分成”,一般是骗子拿8成,核心成员拿2成。
第一步:筛选目标。团伙会专门瞄准“急招岗位多、规模50人以下、管理松散”的中小企业,尤其是销售、客服、运营等“成果难以短期量化”的岗位。他们认为,这类企业招聘需求迫切,不会花太多时间做背调,而且即使没做出成果,也容易用“试用期适应慢”来解释。
第二步:包装简历。核心成员会制作一批“万能简历模板”,根据不同岗位填充虚构的工作经历,比如销售岗就写“曾带领团队完成百万业绩”,运营岗就写“成功策划过10万+活动”。为了增加可信度,他们还会伪造离职证明、项目合同等材料,甚至会给“执行者”培训如何应对HR的提问。
第三步:入职“演戏”。入职后,“执行者”会严格遵守企业规章制度,按时打卡、主动沟通,避免被提前辞退。对于领导安排的工作,他们会“积极承接”,但从不推进实质性进展——要么提交敷衍的成果,要么以“需要协调资源”“正在调研”为由拖延。同时,他们还会互相“打掩护”,比如在会议上互相配合发言,营造“团队协作”的假象。
第四步:拿薪跑路。等到试用期结束,确认能拿到足额底薪后,团伙成员会集体提交离职申请,然后迅速注销联系方式、拉黑企业相关人员,转战下一家目标企业。阿伟透露,一个成熟的骗薪团队,一年能骗遍十几个城市的几十家企业,人均年“收入”能达到10万元以上。
“最可怕的是,很多企业被骗后还不知道。”阿伟说,有些中小企业老板觉得“试用期工资不高,就算员工没成果也懒得追究”,这反而让骗薪团伙更加肆无忌惮。还有些企业因为证据不足,就算报警也难以立案,只能吃哑巴亏。
警方在走访中发现,这类骗薪行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黑产链条,甚至有专门的“培训机构”教授骗薪技巧。对此,警方提醒企业:一是要建立完善的背调机制,不要因为“急招”就简化流程;二是要明确试用期的考核标准,将工作成果量化,避免“模糊考核”;三是发现疑似骗薪行为要及时报警,保留好考勤记录、工作沟通记录等证据。
同时,警方也呼吁广大求职者,不要被“轻松拿高薪”的诱惑所蒙蔽,参与骗薪行为属于违法违规行为,一旦被查处,将会影响个人征信,甚至承担法律责任。职场立足靠的是真才实学,投机取巧终究会自食恶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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