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·吉伦哈尔的新片《残留》发布正式预告,他演一个抑郁的建筑师,遇上一段说不清的奇缘。这个设定选得很准。
超自然片这几年其实不好做。跳吓、驱魔、老宅、镜子,观众早就免疫了,一惊一乍的套路用一次少一次。真正还有生命力的作品,都往一个方向走——恐怖从外部搬到了内部。《遗传厄运》讲的是一个家庭的遗传病与疯狂,《女巫》讲的是清教徒家庭的猜忌,《仲夏夜惊魂》讲的是悲伤如何被一个邪教接住。它们的共同点是:超自然元素不是主角,人物的心理状态才是,鬼只是那件事的"形状"。

"抑郁的建筑师"这个身份,恰好落在这个位置上。建筑师在电影里有个特殊的隐喻:他们造容器。房子、空间、能装人的东西。而一个抑郁的人,本身就是一个空掉的容器——他还在设计别人的居所,自己的里面却是空的。让这样一个人遇上"说不清的东西",最有张力的地方不在于那东西多可怕,在于他没法判断。
这是超自然片最好用的一种结构:不可靠叙述者。一个抑郁的人,本来就会有幻听、有失真感、有"我不确定我看到的"这种经验。所以当怪事发生,观众和他一起悬着——这是真的,还是病?这个问题一旦立住,整部电影就不需要靠吓人撑场面了,它靠"不确定"撑。

吉伦哈尔本人的表演特质,也很适合这个位置。他擅长演"绷着的人"——《夜行者》里那个眼睛发亮、语速越来越快的记者,《囚徒》里那个一寸寸崩掉的父亲,都是表面不动、内部高压的类型。这类演员在恐怖片里有个优势:他的反应是延迟的。别人看到鬼会尖叫,他会先愣住,再慢慢转头,那种"不敢确认"的过程,比尖叫更让人不安。
这类电影最后都要面对一个问题:解释不解释。

解释得太清楚,恐怖就没了——一旦观众知道那是什么、它要什么、怎么打败它,它就从"未知"变成了"设定",而设定不可怕。完全不解释,观众会觉得被骗,走出影院的第一句话是"所以到底怎么回事"。
好的处理方式是"半开":给出两种都成立的读法,一种超自然的,一种心理的,让观众自己选。选完之后,两种读法会互相污染——你越相信是真的,就越怀疑他的病;你越相信是病,就越觉得那些细节对不上。这种双重可能,才是这类电影真正高级的地方。
对观众,判断一部超自然片成色,有个简单标准:看它敢不敢不解释。凡是最后十分钟跳出来一个专家、一段资料、一套规则的,基本都是安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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