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仁勋离场之后,英伟达的工程师开始走了。
这个连锁反应,商业上有个专门的说法,叫"关键人才跟随"。它不是因为钱——英伟达的薪酬在行业里是第一梯队,股权激励也足够厚。工程师走,通常是因为三件事:方向不清、上级不可靠、手上的项目可能做不下去。创始人离场,恰恰同时触发了这三样。

顶级的芯片工程师,做决策的权重跟普通员工不一样。他们不缺offer,缺的是"能继续做最好的工作"这个条件。一个人在设计下一代架构,突然发现公司的战略要重新讨论、汇报线要重画、预算可能被砍,他会立刻算一笔账:我在这里再待两年,是继续做前沿,还是在开会和交接里耗掉?算完就走了。
这也是芯片公司和消费品公司最大的区别。一家饮料公司换了CEO,配方还在、渠道还在、品牌还在,短期波动之后能恢复。芯片公司的资产是"人+流程+IP"的复合体:架构师脑子里的判断、验证团队积累的corner case、流片失败十几次换来的经验——这些东西不在图纸上,在人身上。人一走,流程就断,IP会滞后一代,而芯片行业落后一代,就是落后一个时代。

更麻烦的是"整建制"挖人。大厂挖核心工程师,通常不是挖一个人,是给一个"带团队过来"的offer。一个人走,可能带走五六个。云厂商这几年都在自研芯片,钱和耐心都够,挖人的力度很大。
所以这个阶段最该做的,不是加薪。加薪解决不了"方向不清"的问题。该做的是三件事:第一,尽快明确技术路线,哪怕只是阶段性的,也要让一线知道未来两年做什么;第二,把汇报关系定下来,不要让工程师在"谁来管我"这件事上耗时间;第三,对核心团队做一对一的沟通,问清楚他们担心什么——这个动作听着简单,但大多数公司在震荡期都跳过了。

董事会的责任更直接。交接期最忌讳"空窗",代任者必须尽快明确,并且要有实权。一个"临时负责人"是留不住人的,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了不算。
对工程师个人,判断该不该走,其实有三个很实在的指标:技术路线清不清晰、直接上级靠不靠谱、手上项目能不能继续。这三条有两条不成立,就该认真考虑;三条全不成立,那就是该走了。
一家公司的崩塌,很少是从财报开始的,通常是从人开始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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