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9日,第39届金鸡奖提名者表彰仪式。此沙上台,第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来处说清楚了:“我是演员此沙,来自四川大凉山非常深的一座山。”他凭《捕风追影》首次提名最佳男配角,在这部片子里,他一人分饰三胞胎——熙旺、熙蒙、熙泰。

他在台上讲了那段被很多人忽略的过往:2016年还在上大学,突然对表演起了兴趣,然后去了横店,当横漂。他没说那几年过得怎么样,但横漂这两个字本身就够说明问题——等戏、跑组、演没有名字的角色、一天几百块。从那儿走到金鸡的红毯,九年。

一人分饰三胞胎,是表演里最硬的活之一。三个角色不能只是换发型、换衣服,必须有各自的身体语言:一个走路重心靠前,一个说话时下巴微抬,一个习惯性把手插在兜里。观众分不清是谁的时候,演员就失败了。更难的是同框——如果三个人要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,演员得先演一遍,再演一遍,再演一遍,每一遍的走位、节奏、视线都要对得上,差一点就穿帮。

这种活没法靠灵气,只能靠技术。此沙的底子是武行那一套:他在《封神第一部》里演杨戬,那部片子训练了整整几年,骑马、打斗、形体,全是硬功夫。武戏演员对身体的控制力,放到文戏里就是优势——他知道怎么用肩膀的松紧表达情绪,知道一个人紧张时呼吸会停在哪里。

这条路径对非科班、非资源型的年轻人有参考价值。横店每年有几万人,能走出来的极少,走出来的那些人,共同点是有一项"可被检验的技能"。会打、会骑马、会说某种方言、会唱某种地方戏、会操作某种器械——这些东西副导演一试就知道,试完就记住了。相反,"我很努力""我很有想法"这类话,在片场一文不值。

具体能做的有三件事。把每个小角色当成技术展示,哪怕只有一场戏,也要让导演看到你能干什么;建立一份作品档案,不是简历,是能播放的片段——三十秒打戏、一段方言独白、一个骑马镜头;跟武行、跟场务、跟化妆师保持关系,这个行业的机会多数是从侧面来的,不是从正门。

此沙的经历还有个细节值得说。他是彝族人,从大凉山出来,普通话是后来练的。方言口音在试镜时是减分项,但如果碰到合适的角色,又会变成别人替代不了的东西。所谓"劣势",很多时候只是放错了位置。

这一届金鸡的提名名单,新人比例明显偏高。最佳男主角五强全是首提,男配角里也有此沙这样的新面孔。评奖在往"技术型演员"身上倾斜,这对行业是好事——它告诉年轻人,把一门手艺练到能被看见,是有回报的。

此沙在台上说“要相信相信的力量,一定会踩出自己的路”。这话如果从一个已经红了的人嘴里说出来,容易被当成鸡汤;从一个九年前还在横店等戏的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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