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5日,上海,《珠穆朗玛:云中彼岸》中国首映礼。导演金国威和影片主人公、高山滑雪攀登者吉姆·莫里森一起到场,聊了这段征程背后的故事。影片由迪士尼与美国国家地理联合出品,115分钟,今年9月3日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,10月30日北美上映,11月6日登陆全国艺联专线,IMAX和CINITY版本同步。

金国威这个名字,纪录片观众不陌生。他本身是登山家兼摄影师,转做导演后拍了《徒手攀岩》,拿下第91届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。那部片子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把悬崖拍得多吓人,是把一个攀岩者的私人生活——恋爱、分手、住进房车、不敢告诉女友自己在干什么——缝进了攀登过程里。观众记住的不只是徒手爬上酋长岩的那双手,还有亚历克斯·霍诺德在车里吃罐头的样子。

这次他把目标换成了珠峰,而且选了一个很多人没拍过的角度:北坡。绝大多数关于珠峰的影像来自南坡,从尼泊尔一侧上去,那边商业登山成熟,每年数百张攀登许可,营地、路线、救援体系都是现成的,摄影师跟拍相对容易。北坡在西藏一侧,许可更少、更贵,后勤链条更长,高海拔拍摄的电池、氧气、器材备份都是难题,所以这一侧的影像长期稀缺。

影片的英文名是Everest: The Other Side,中文译名取了“云中彼岸”。“彼岸”在这里有两层意思:一层是地理上的另一侧,南坡与北坡隔着整座山;另一层是叙事上的另一侧,谁在讲珠峰的故事,讲的是哪一群人。吉姆·莫里森这次干的事,是从北壁直攀,然后在海拔8000米以上滑雪速降——这个动作的技术难度和风险,懂行的人听到就会安静。影片把过程全程实拍下来,不是靠特效补出来的。

 

高海拔拍摄的代价,值得单独说一句。在8000米以上,人的认知能力会下降,判断力变差,手指因为缺氧和低温变得不灵活,而摄影师还要在这种状态下换镜头、换电池、保持稳定。所以这个行业有个惯例:宁可多带三块电池,也不赌一块电能用完。金国威团队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,但这次面对的是滑降镜头——被拍的人以几十公里的时速往下冲,摄影机要跟得上,这比固定机位难一个量级。

极限纪录片的成败,通常不在“险”上。把镜头架在悬崖边,画面自然惊险,但观众看二十分钟就会疲劳。真正留住人的是人的部分:《徒手攀岩》里那条恋爱线,让所有攀爬段落都有了情感重量;这次的影片同理,爱与坚持是主创在首映礼上反复提到的词,说明他们清楚这一点。

对做极限题材的创作者,有三条经验可以直接用。先把人的故事锁定,再谈极限场面,顺序反了就是风光片;高海拔拍摄的设计原则是冗余,电池、氧气、备份机位、撤退方案,每一项都要有B计划;安全边界要写进拍摄计划书,不能靠现场判断,因为在高原上判断力本身就是变量。对观众只有一条建议:这类片子该在大银幕看,IMAX或者CINITY,小屏幕上损失的正是它最值钱的东西——体感。

珠峰每年被拍很多次,被讲清楚的时候不多。这一次镜头转到了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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