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28日,陕西人民艺术剧院发布讣告:人民表演艺术家、一级演员、编剧、导演、第二十一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戈治均先生,因病医治无效,于2026年10月26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90岁。消息一出,许多观众的记忆被拉回到那个质朴的年代——他是《秋菊打官司》里那个憨厚的李公安,是《押解的故事》里65岁才拿到金鸡影帝的李公安,也是《大宋提刑官》《走向共和》里那些让人过目不忘的面孔。

戈治均1936年8月出生于山西运城。1960年3月进入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,从事演员、编剧和导演工作;1964年调入陕西人民艺术剧院,深耕话剧舞台,集表演、编剧、导演于一身。他毕生坚守现实主义创作道路,把自己的表演扎根在土地和烟火气里。讣告里有一句话精准概括了他的艺术追求:"扎根人民,服务时代,德艺双馨。"

真正让全国观众记住戈治均的,是1992年张艺谋执导的《秋菊打官司》。他在片中饰演李公安,一个质朴真诚、温润克制的基层干部。这个角色没有大起大落的戏剧冲突,却在巩俐饰演的秋菊一次次"讨说法"的过程中,呈现出最真实的中国基层生态。戈治均的表演不着痕迹,像是把一个真实的乡村公安搬到了银幕上,那种夹杂着无奈、同情和原则感的分寸感,至今仍是现实主义表演的范本。

此后,戈治均又接连出演了《二嫫》《背靠背,脸对脸》《秦颂》《白鹿原》等影片,以及《走向共和》《大宋提刑官》等电视剧。他演的多是配角——村长、干部、老人,戏份不多,却个个立得住。他的脸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,不帅也不凶,往那一站就是老百姓自己。这种"没有表演痕迹的表演",是他几十年话剧舞台打磨出来的功力。

2001年,65岁的戈治均迎来了人生最高光的时刻。他在电影《押解的故事》中再次饰演李公安,凭借炉火纯青的表演斩获第二十一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。一个演了一辈子配角的演员,在65岁的年纪站上了中国电影表演的最高领奖台,这是中国影坛最动人的"大器晚成"。领奖台上的他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淡淡地说,这是对一个老演员的肯定。

戈治均一辈子没有大红大紫过。他不是那种靠一部戏就爆红的明星,而是那种你在很多经典作品里都能看到他、却说不上名字的"脸熟演员"。可正是这样的演员,撑起了中国电影的现实主义根基。他们不抢镜、不炒作,把每一个小角色都演得有血有肉。《秋菊打官司》里如果没有戈治均的李公安,秋菊的"讨说法"就少了一层最真实的底色。

90岁的人生,戈治均把大半辈子都给了表演。从西安电影制片厂到陕西人艺,从话剧舞台到电影电视,他始终在演,始终在写,始终在导。即使到了晚年,他依然活跃在片场,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现实主义表演的传统。讣告里说他"为新中国文艺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",这句话放在他身上,不是套话,是事实。

戈治均走了,但他留下的李公安、村长、那些叫不出名字却记得住的面孔,还在银幕上。一个演员能被观众记住,靠的从来不是名气,而是他把一个角色演进了观众心里。戈治均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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