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23日晚，台北新剧团新编京剧《戏里戏外》在北京保利剧院迎来北京站的最后一场。由辜公亮文教基金会制作、京剧名家李宝春编剧、导演并领衔主演的这部作品，以民国初年北京"庆成班"为背景，讲述戏班班主程孝天收养孤女、将其抚养成当家旦角，又在名利诱惑与强权压迫下守护女儿与戏班的故事。两场演出结束后，剧团将奔赴武汉，参加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。
今年76岁的李宝春出身京剧世家，祖父李桂春、父亲李少春、母亲侯玉兰都是梨园名家。他9岁由祖父指导练功，专攻文武老生。1990年应台湾海基会前董事长辜振甫之邀加入辜公亮文教基金会，1997年创立台北新剧团，几十年里推出《孙膑与庞涓》《渭南之战》《刘姥姥和王熙凤》等新编京剧，是台湾最有影响力的京剧团体。他给自己的定位是"专业京剧爱好者"，常说"人虽老，仍疯狂"——76岁的年纪，候场时还在压腿热身，目光始终不离舞台。
《戏里戏外》是李宝春近年打造的又一出"新老戏"。所谓"新老戏"，用他的话说就是"继承传统京剧精华，加以新的包装、新的诠释"。这部戏以"京剧音乐剧"的形式展开探索，京剧声腔与美声唱法相融，民乐演奏与交响乐伴奏共鸣。乐队区域约占观众席面积的三分之一，大提琴等西洋乐器和传统京胡、月琴同台，听起来是熟悉的皮黄，又多了一层厚重的管弦底色。主演里还特邀了音乐剧女高音林姿吟，让旦角的唱腔有了另一种表达。
剧情本身就带着强烈的自传色彩。戏班班主程孝天在舞台上唱尽忠义仁勇，台下却要面对现实的磨难——养女程天慈被名利诱惑，父女之间渐生裂痕，一句"难怪你不是我亲爹"戳破了两代伶人的命运纠葛。五段"戏中戏"穿插其间，台上英雄壮志，台下凡人落泪。程孝天守护的不只是女儿，更是整个戏班"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"的梨园精神。这何尝不是李宝春自己的写照——一辈子守着京剧这门老手艺，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反复试探，只为让更多人听见皮黄的声音。
这部戏2023年在台北首演，2025年走过上海、深圳、郑州，2026年第一次登上北京舞台。从台北到北京，一千七百多公里的距离，李宝春走了三十多年。他1990年离开大陆赴台时，京剧在台湾的受众已经在萎缩。三十多年后，他带着自己编排的新戏回到北京，台下坐着的观众里有白发苍苍的老戏迷，也有冲着"京剧音乐剧"这个新鲜名头来的年轻人。传统艺术的生命力，往往就藏在这样一次次的"回家"里。
北京站的落幕不是终点，而是又一段旅程的起点。武汉的中国京剧艺术节上，《戏里戏外》还将与各地的戏曲工作者和观众以戏会友。对李宝春而言，戏里是程孝天的父女情，戏外是他对京剧一辈子的执念。76岁还在写戏、导戏、演戏，这份"疯狂"本身就是对传统最好的传承——只要还有人愿意走上舞台，京剧就不会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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