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届平遥国际电影展把中国香港片《我阿爹想旅行》放在闭幕位置,同时入围“首映”单元,张婉婷监制,黄绮琳、黄锎联合执导,张家辉与钟雪莹主演。9月释出的正式预告把此前只露半脸的“阿爹”全貌摊开:张家辉以稀疏顶发、病号服与松弛神情出现,不再是《证人》《激战》里绷着肌肉的硬汉,也不是早期“化骨龙”式搞笑配角,而是身患重病的莫镇强。女儿莫子珊由钟雪莹饰,职业是电影美术助理,片场与医院两头跑;预告从医院夜戏起头,珊想留守陪护,剧组却派她去道具仓取一只大汤碗,父亲坚持跟出门,父女连夜离院,路线从新界到澳门、再往冲绳,把“最后一次出行”拍成不按医嘱、也不按悲情脚本走的公路片。

秃顶造型在这部片里不是噱头。正式预告前,张家辉因《绝命法官》宣传期剃短发,新片顶发更稀,媒体用“地中海”形容;放到角色里,它先去掉明星发量焦虑,再去掉“父亲必须体面赴死”的套路。莫镇强住院仍惦记跟女儿出门,拿碗、上车、进赌场、走山野,顶发少了,主意反而多。黄绮琳、黄锎此前做《金都》《填词L》都擅长用小人物日常扛大情绪,本片把患癌父亲从“被照顾对象”扭成“旅行发起者”,女儿反而成执行与妥协的一方。钟雪莹在其它访问里把自己的角色定义为陪伴者、旁观者,陪家人履行承诺、见证对方想发生的事,这个定位比“孝女哭戏”更贴公路片:她不是一直红眼,而是在片场任务、父亲突发奇想、异地语言不通之间不断改计划。

剧情支点很生活。取大汤碗这一项像玩笑,却是把电影工业内部梗接进生死议题:珊在片场做美术,接触古装、道具、仓管;父亲借“陪你拿东西”离开病房,任务逐步变大,从新界道具仓到澳门赌场,再到冲绳海边。已知物料里还有片场古装武侠段落、蒙嘉慧以赌场荷官类身份客串、Stanley MIRROR邱士缙古装现身、姜皓文伍允龙等配角穿插,黄锎曾直言想把手痒的香港商业类型——古装、赌片、动作——用公路串起来。这类拼贴的风险是散,好处是避免“父亲剩三个月,全程谈心”的沉。患癌不靠监护仪特写推进,而靠父亲在什么地方还要尝鲜、在什么场景还跟女儿抬杠来体现;离世之后留勇气、乐观与想象力,靠前面每段荒唐行程做铺垫,不靠临终独白硬转。

平遥选它闭幕有对应关系。本届开幕放《小城之春》4K修复,闭幕放一部香港当代父女公路,中间“首映”单元接新片,新老对照不刻意说教。《我阿爹》本身有HAF制作中项目背景,片长105分钟,粤语、日语对白,澳门与冲绳外景,体量适合节展做“轻哀而不苦”的亲情样本。对比同类型华语临终片,它少灵堂、少长独白,多道具仓、多车票、多赌场和海风;对比纯喜剧公路,它又始终背着莫镇强病情,冲绳段之后必然收束。张家辉与钟雪莹的对手戏若按导演所说试过“更快更爽”和更生活两种版本,成片会更像真实父女:父亲唠叨要出发,女儿嫌烦仍打包,矛盾不升级成和解演讲,只在下一站继续走。

对同类生死亲情项目,这片给的路数很具体。造型先去明星感,患癌父亲不一定要瘦到脱相,顶发、病号服、旧外套足够;旅行不写“完成遗愿清单十大项”,写一个片场道具引出澳门、澳门引出冲绳,让任务自然长大。年轻陪行者别只哭,给职业身份,本片让珊做美术助理,取碗、搭景、跟组都成情节,不把亲情从现实剥离。类型配料按导演擅长投放,黄绮琳补城市与小人物、黄锎补商业桥段,古装和赌场只做停靠站不当主菜,避免喧宾夺主。节展发行走“首映+闭幕”双标签,后续香港10月15日上映、内地若引进可按亲情公路做点映,不按重病伦理片做悲情营销。

《我阿爹想旅行》的预告价值,在把“父亲患癌”从病房命题拉回路上命题。张家辉顶发稀疏、钟雪莹拿着剧组单子改行程,新界夜路、澳门荷官、冲绳海风一段段接上,莫镇强不是被送走,而是主动把最后一程走成和女儿的活法。平遥闭幕放这部,比放一部标准催泪传记更轻,也比纯港式闹剧更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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