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定于9月24日至30日举办,闭幕片敲定中国香港电影《我阿爹想旅行》。正式预告里,张家辉以稀疏头顶、旧夹克、轻微含胸的造型出现,饰演患癌父亲莫镇强;钟雪莹饰演电影美术助理珊,父女从医院溜出,经新界、澳门到冲绳,借一只道具大汤碗的任务展开公路行程。黄绮琳、黄锎联合执导,张婉婷监制,影片列入香港电影发展局“薪火相传计划”,10月15日在香港公映,平遥首映单元放映后可作为内地观众提前观察港式亲情喜剧的样品。

张家辉过去给人的银幕印象多是警匪、硬汉、突发冲突,这次造型先把“明星管理”拿掉。秃顶不是噱头,它解决一个很实际的问题:一个长期在片场、医院之间被病和药拖着的人,不该还有发胶味和西装线。预告里他坚持陪女儿去道具仓,不愿只做病床上的被照顾者;后来上车、过赌场、到冲绳,节奏不靠病情反转,而靠他还要管女儿工作、还要争“我行不行”的执念。钟雪莹的珊处在片场打杂与侍疾两头烧的状态,取大汤碗是本分,带父亲出门是意外;父女矛盾不是谁不孝,而是年轻人按流程办事、老人按遗憾办事。把患癌角色写成“还想参与女儿工作”,比单纯写临终嘱托更靠近真实家庭。

同类生死公路片容易两个方向翻车。一类把病当成催泪开关,化疗、吐血、遗书、慢镜头依次上,观众还没进情节就被通知要哭;一类把旅行拍成许愿清单,去赌场、去海边、去吃名店,地点很多,人物关系没动。《我阿爹想旅行》的物料显示它走中间路:医院是起点,不长期停留;道具仓大汤碗是工作借口,也是父女重新合作的入口;新界到澳门再冲绳,每一站都该对应莫镇强没说清的往事,而不是单纯打卡。张婉婷监制、黄绮琳与黄锎联合导演的组合,提供两种好处——前者有家庭与城市情感的经验,后者在年轻叙事和类型轻喜剧上更贴当下;港片亲情若只靠哭,会老,若只靠梗,会空,这道片用“片场逻辑”把两者系住。

具体到不煽情的写法,可看三处。病情信息只通过日程呈现,不靠医生长段解释;比如哪天能上车、哪段不坐飞机、赌场和野外各停留多久,用行动代替病历朗读。父女和解不靠深夜独白,而靠工作细节:碗怎么搬、片场动线怎么走、父亲指出女儿没注意的布景问题,年轻人从“嫌慢”到“原来他懂”,关系自然转。旅行地点服务人物遗憾,新界对应日常被病困住,澳门可处理旧职、赌局或人际亏欠,冲绳留给更轻的想象;最后安详离世不拍宏大告别,只拍女儿回到片场还能用父亲教过的一招,让角色留下方法而不是留下口号。

配角材料也值得提一句。蒙嘉慧、邱士缙以古装武侠扮相出现在预告,姜皓文、伍允龙、杨雅文护士造型进场,看似闹剧拼盘,实际可理解为“珊的片场世界”与“父亲旅行世界”互相串台。患癌父女公路片若只有两人对哭会闷,用剧组、赌场、武侠客串做间离,笑点来自职业错位:美术助理看碗是道具,父亲看碗是旧饭桌;年轻演员穿古装是工作,老人穿过场景是补少年记忆。这种轻量跨界比硬塞旅游风光更适合平遥观众,也适合香港上映后做中小成本亲情片的参考。

平遥把此片放闭幕,不追求大工业声量,更像是给“港片如何拍家庭”提供一个样本。它不回避病,也不被病带着走;用秃顶、旧夹克、道具仓和跨境公路把父亲从“病人”拉回“人”。张家辉这次的价值不在颠覆外形本身,而在外形服务人物:一个想继续参与女儿工作、想把自己没去的地方补完的父亲,不需要英雄returned,只需要让观众相信他会上车、会嫌麻烦、会在临走前把碗交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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